第九章 思子台边风自急(5/6)
眼光一扫却见对面的太子太傅巍然不动也并没有端杯。
韩锷心头微微一凛还是先把这一杯酒喝下了。
重新坐下后却听陈希载道:“韩兄未曾谋面之先我早已十数次得古卓兄手札其对韩兄敬仰之情跃然纸上老朽正不知以韩兄之风华正茂更当是何等神采。
没料到近月来得亲颜面果然英姿天纵。”
他话里尽多虚文韩锷也不知该如何客套含笑谦逊不语。
那陈希载的话也不多但款款道来却极为文彩当真有太平宰相、高冠博带、温文而雅的风致。
韩锷一边与他酬答着一边却想起当日自己人在塞上时每有关于军务与边塞之事的奏议往来书札封对时那些粮草军务和所需要得到的朝中的支持也大半是被他这么文谄谄的话所拖延塞堵住的。
——他这还是头一次与陈希载正经的共座长谈。
自入长安尢其得蒙圣眷后陈希载一向就对韩锷招揽颇力。
但韩锷情知长安水混一直推托着未与陈希载私下面见。
却听陈希载话风一转含笑道:“却不知韩将军仙乡何处?”
韩锷一怔道:“就是长安了。”陈希载的声音忽低了下恰好能为韩锷听到的:“不知韩将军堂上二老可都还安好吗?”他的手指轻轻抚着手里金杯的沿儿一圈一圈轻轻地摩娑着。
韩锷一愣心下茫茫一失:堂上二老堂上二老……却听陈希载低声道:“怎么老朽听闻近日韩将军的令尊已然仙去?”
韩锷心中隐隐一痛却也不由冷冷一笑:仙去?
那样的死也叫仙去?
却听陈希载低叹道:“我也是才听说……不过近日东宫的太子洗马诸人却连上奏议把韩将军给参了。
说风闻韩兄老父近日初逝韩兄却未依例而报丁忧实是大违朝廷以孝道治天下的大义。
不加严罚不足以昭告天下。
这事韩将军却知道吗?”
丁忧?
——韩锷愣了愣才想起朝廷确是一向有此体例。
所谓丁忧却是朝官如有父母死去依例当上书自请去官披缟守制以尽孝礼。
按例这守孝却是要三年之期的三年之后才能奏请复任。
韩锷愣了愣他倒是一向没想起这个心里也知这是官面文章东宫所在意的又是什么孝道了?
自己还奇怪近日东宫怎么没什么动作原来他们早已力!
陈希载见韩锷不答低声含笑道:“韩将军好在这事老朽在阁内却已先得知。
韩将军为当今朝廷股肱之臣何况当今局面朝中不靖四海靡乱不说别的就说西边吐谷浑之事不得韩将军又有谁可处置?
天地君亲师那事君之道原是排在事亲之道之前的。
所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老朽心知韩将军非为不守礼制而是为大孝不为小孝已上书奏请‘夺情’之议。
以韩兄在朝中责任之重想来圣上也是不可一日无韩将军的。
这‘夺情’之例想来这两日就要批复下来。”
原来是这样——所谓“夺情”却是朝廷逢重臣上报“丁忧”时为国家大事特命夺情不许守制。
韩锷细细地吸了口气:这个汉家制度这个朝廷就是在这样一些看似官冕、实则满是私欲的倾轧中运转的。
仆射堂如此示惠想来在与东宫的争斗中已把自己看做强助了。
他微微一笑:“多承相国看重。”眼睛却扫了圈四周这富丽繁缛的景象心里不由在道:自己却在这里面混些个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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