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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江天漠漠鸟双去(3/7)

韩锷只见空气中几滴鲜血正在那铁管飞袭之下向后抖落那是那兵士的血还有自己的鲜血。

他退得太快那跟袭之人扑得也太快他全不及看清那个矮矮的影子是何等人物。

他这一退足有三丈。

脚再落地时脚下忽虚似是踩到了浮沙——有陷井!

韩锷头上冷汗一冒眼睛一瞥一瞬间瞥到沙地上露出一截中空的竹管——沙下还有人!

他只及警觉就见一片狂沙已飞暴而起只见一蓬刀光从沙地里翻腾而出地似乎翻了一样漫天昏黄到处都是沙子而那刀光腾起似是带起的沙粒已足已杀人。

韩锷双足一弹身子蜷缩而起直向空中暴冲而上。

他来不及腾手背上肌内一跳一弹只见他背上缚着的长庚哑簧咯地一声长庚已脱鞘而起。

韩锷右手抱住那兵士左手操住空中的长庚蜷着的身子在空中猛地展直一剑就向那铁管迎去。

当此险境遇强挫强迎难而上本就是韩锷的脾气!

黄沙飞舞他的头束已断抢在那刀光落体之前他的长庚在空中与那铁管已迎面而遇。

铿然一声韩锷借力疾退那追击之人也为之一挫。

可满天的刀光沙影已卷袭而至。

沙子洞穿了韩锷的衣角那刀光更是狂悍已极空中一劈韩锷肋下就溅出一道血痕。

可他退得也真快倏忽之间在那两人全力一击不及跃近之时已又退出丈许。

然后他身子一落已平平坐在沙地之上怀里还抱着那个兵士。

空中鼓荡的沙缓缓落下韩锷浑身浴血在对方突袭之局下他虽侥幸逃命但一接之下已受重伤。

怀里的兵士也已到了油尽灯干的地步只见他嘴里不断地咯着血却勉力开声道:“大漠五韩帅是大漠王……”

他在尽着最后一点力气让韩锷多了解一点情况。

韩锷没有抬头看向那两个人而是低头望着怀里的兵士。

那士兵虚弱地挣了挣道:“你快走!”——他似乎还想拚尽最后一点力气挣脱出韩锷的怀抱无力帮他却敌起码也要不给韩帅增加负累。

但这最后一下的挣扎已耗尽了他的力气。

他虚弱之下肺部重创这时只见他身子不停地痛苦地扭动一口口带着气泡的鲜血直从他喉中咳出两眼焦急地望着韩锷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死亡的过程极为惨厉身子象负伤的动物一样做着最后的挣扎。

韩锷无力相助只有尽力地用一支手抱住他。

——这个兵士叫什么名字韩锷努力在自己脑中搜索他忽然痛恨自己一向对人名的记忆力……可怜无定河边骨……却犹是哪个春闺的梦里人?

出塞从戎而家乡千里万里的遥隔。

如果他能记起这个兵士的名字起码此时可以大呼着他的姓名在他最后最渺茫的立在生死一线间的时刻用他的名字为他招魂用叫声为他把握此生最后的一点确定。

可他想不起想不起!

那兵士的挣扎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口中只剩倒气。

最后一口带着气泡的血咯出后他的眼不甘心地睁着直直地望着韩锷那是他最后的一点牵挂职守的不安。

韩锷的脸色却平静了他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却是第一次眼看着麾下之士死在自己怀里。

他的喉头一阵阵地耸动最后感觉到那兵士初死的躯体突然之间显出一种说不出的绵软似乎这个精壮的生命所有的力气一刻之间都散了。

对面成犄角之势把他盯住的两个人却一直面色冷酷地看着他他们要在韩锷失神中找到一点攻击的机会。

韩锷怀抱一人照说此时身体姿式必有疏虞可他身上腾起的一股悍厉之气淡淡的绵绵泊泊的似乎罩住了他所有的疏露让那两人也不敢轻易出手。

韩锷伸手轻轻合上了那兵士的眼睛这时才抬眼看向前方道:“大漠王?”对面的两人一个干瘦一个较胖面色苍黄风沙满裾额上皱纹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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