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西征日调万黄金(5/6)
这日子过得可大是苦恼。
而每到夜来他与杜方柠的歇宿之处却就在同一个驿馆。
躺在床上静静的夜中虽隔着几间房只觉得彼此似乎呼吸都是清晰可闻的了。
那时的他总是不免微涉绮思象一句诗里说的“每到夜来惯绮思”。
那时方柠那青森森的似乎藉着夜色的掩盖不由地就在韩锷的心头长了出来。
他伸手想轻轻抚开那乱委的幻想着下面该是一张怎样迷乱痴情的脸儿可那脸上隐于睫下的神彩是他一直感到神秘与不懂的。
可他想了解她、读懂她却似又无门而入。
可夜这是夜在夜里他会幻想着把她那一层坚硬的表皮剥开象、剥开——岭南佳果荔枝剥开后会是怎样一种赏心悦目惊心动魄的莹白?
如果把那汁肉咬破让她所有的滋味溅入自己的齿颊是不是他就可以更深地把她读懂读透让她对自己产生更深的眷恋?
那时韩锷的手指总会感到干燥而灼热屈曲着僵硬着宛如痉挛。
那是一支可望慰抚的手可却总伸不到她的身边。
好在、这是夜他可以探到自己苦沸的根源一手遮月二手遮天地上的火把高昂起来烧灼着、以一种昂扬的姿式烧向他那么苦思却难以亲近的月亮上面。
月亮化了融融漾漾地在天上崩冰泄雪然后、呻吟一声落在他身体里砰出来冰溶雪澌浇熄了他所有的热望苦恋。
可其后的感觉是如此失落?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让自己在杂乱的梦中醒来一睁眼就可望见她那恬静的脸?
韩锷只觉方柠的手也向自己抓来在他的心里长满了指甲。
每到这时韩锷就在那盅毒所引的疼痛之外更感到一种别样的痛来。
※※※
小计有天一早上代连玉来帮韩锷整理床铺一叠被子不由吃吃地笑了。
韩锷猛地惊觉脸上登时起烧来。
小计的口里却在咿咿呀呀地唱:
上去个高山(者)望平川/平川里有一朵好牡丹/看去容易(者)摘是个难/摘不到手里是枉然……
韩锷脖脸通红地只能由他拐着弯取笑。
余小计却不为己甚笑嘻嘻地开始跟他讨零花钱。
余小计这两天几乎天天不着家。
韩锷也无暇管他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这几个月经临战阵也当真苦了他了让他好好玩玩吧。
白日里他能不和方柠见面就不见面。
说实话他怕的倒不是那盅毒所引的疼痛——只要彼此相知就是疼死又何妨呢?
他怕的是那样一个没有结果、没有终局的怅望。
偶得见时他们这些日子谈论最多的就是朝廷的西征。
为这一场西征朝廷要准备极大的一笔钱粮了甚或都有文书来让韩锷这边也从西域十五城中筹备。
为这件事韩锷不免苦恼。
他要算度精确量力而行——这是当今大事他不能不臂助王横海一把但十五城局势初定他不能涸泽而渔坏了这大好基业。
所以这几日下来几乎天天都纠缠在帐薄之中最后累得他倒也无暇多想自己与杜方柠之间的窘况了。
这日韩锷查出居然龙禁卫中有人滥用职权贪渎的现象他一时不由大怒亲自追查下去居然所涉数目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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