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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指麾能事回天地(7/8)

他眉头紧蹙这三月以来的练兵的工夫就要看今日的结果了。

兵家之道求胜不易求败更难——因为这败是佯败要败而不乱败而不溃才谓当行。

所谓兵败如山倒如果当真溃乱那就大事已去了。

他的连城骑部下不过三千余乘却要以之对抗羌戎几近万五千余的大军本是万难韩锷也只有行此险策。

高勇与余小计得令当即率二百余骠骑直冲而上。

韩锷坐在中军大旗之下身踞高鞍手按剑把手心里却全是汗。

这还是他对阵时从未有过的。

因为今日不是江湖中他以技击之道以搏一己之胜负而是关系到十五城的安危三千余骑属下的性命那其中也包括小计的性命。

十五城中多眷好马那二百余突骑“折冲骑”更是中军的重中之重他们所乘也就俱是好马。

韩锷伸手一挥折冲骑已齐齐奔上。

羌戎第一轮箭放罢就见己方已有不少兵士一一坠落。

韩锷铁青强迫自己不要只看小计。

却见他派出的这突骑之兵果然不错一阵箭雨之后就已冲入敌阵中搏杀往返在羌戎军中血战足坚持了好一刻才联骑败返。

羌戎之兵黑压压地追上。

韩锷只见高勇浑身浴血小计一张脸儿多日没洗脏得只有一双眼白还是白的身上也中了一箭。

他们也真如溃败般亡命而奔仗着跨下的马力竟也还甩脱了羌戎追兵一箭之距但折损已近小半。

可此时不是痛惜同袍战友之时。

韩锷久已认识到为将者的残酷——每一个指令其实都几乎已注定要有多少人牺牲有时甚或那个指令是命令执行者全军覆没的。

但有时这样的损失必然得付;这样的命令也必须要下。

可自己有什么权利来断决别人的生死?

……韩锷一剔眉他目下没有工夫来去想这些。

一个将领所能做的也只是在下每一个命令前都尽可能的深思熟虑而已。

他手下已放过自己的同袍战友一阵密箭就向追袭之敌射去暂挫敌锋。

拖了会儿天已近暮。

韩锷就命令属下败撤。

他们旌旗拖倒按谋划就的路线放马疾奔。

一路上有序的遣落了旗鼓辎重无数。

虽说这败也是计划好的但败就是败稍一疏虞只怕就全军覆没。

——历史上有多少算就的佯败最后演变为真败有多少诈降最后变成了被迫的投诚?

没有人知道只知道那样的将领已担负了千古骂名。

头一两日韩锷全没工夫照顾小计本要叫他先走可他不肯。

直到后来小计见自己受伤之后只能徒增韩锷负累才先走了。

韩锷却带了两百余骑断后时时返身冲杀。

这时不只是部下之命连他自己的性命都已交托给了跨下的斑骓与手中的长庚。

当真生死一线间三日之后他们终于仗着地形熟悉以小股之兵诱开敌势终于甩脱开敌人足有一日的路程。

可韩锷追上前行的中军时身边两百余骑所余已不过数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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