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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论少卑之且借秦(2/4)

杜方柠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口与舌还可以这样的。

一沙一世界那他们口中现在含有了多少个大千世界?

那漏*点把他们拨出彼此口舌底处的沙子直向上飞直向上飞然后俯视着那可含之于口的沙尘世界。

然后……

光景忽明菩提乍现一切都是若明若暗的却又似一切都可光亮成华灿。

※※※

那一晚的夜却极为宁静。

似乎天地也为自己骤翻骤变的脸感到不好意思了羞怯怯地沉成一片静默。

方柠用一块巾帕堵住水囊的口略略沾湿了后试静了自己的脸。

她本还想要韩锷也擦擦的韩锷却正自抱膝远远地坐着一身尘土已大致被他抖落剩下的一层薄薄的灰已掩不住他骨子里那一份峭拨了。

杜方柠忽然觉得就让他这么有些脏脏的也好——男人男人不就该这么有点脏脏的吗?

她心里一笑不知怎么涌动起了丝温柔的感觉。

韩锷正拈着小计给做做的那个骨笛轻轻抚摸着想一会儿就在那里幽幽地吹一会儿声不大却说不出的忧伤也说不出的温柔。

那忧伤与温柔如此渺渺的在这荒凉的旷野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杀伤力直要浸入你的骨子里去。

可方柠觉得那忧伤与温柔却是她所不懂的了。

她轻轻掠了下鬓记得刚识得韩锷时他清浅浅地象一溪清水可以让自己一眼看得到底。

他的热望、他的期盼、他的挣扎、他的苦斗……她都是可以一眼看穿的。

因为洞澈所以有一分轻视——人与人之间就是相爱也会多少沾染上一点点俗世的鄙薄与功利吧?

可短短的这一年之后她怎么象慢慢地不懂得他了呢?

这一年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而让他的声音也变浑厚了心事也变得静默了。

是不是因为他已由一个男孩儿变成了一个丰厚的男人了呢?

杜方柠心里转恻在可以洞达透澈地看着这个男人时因为可以随手调理随心拥有她心里反而对这一段情总免不了的有一分轻视轻视韩锷那不解世路的单纯与孩气轻视自己就这么轻易俯就了的爱。

可为什么到了他不全能为自己所控时她才重又升起这一种渴望彻底拥有彻骨温柔的爱与怅望?

人真是好难说的呀——杜方柠忽然很怀念很怀念那曾经的单纯与清稚的时光怀念韩锷还是那么单纯与可爱的时候。

只有那时的他才是自己曾全部拥有的。

可那时为什么反不曾珍惜的呢?

韩锷骨笛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四野一时寂静得让方柠不耐。

杜方柠忽听他道:“莫失与莫忘是谁?”

杜方柠一整鬓角——不知怎么面对这个相识已近四年的男子她突然变得不那么自信了所以才重又那么渴望将他重新吸引吧?

“他们就是大漠王。”韩锷微疑地抬起眼这个名号他没有听说过。

只听方柠道:“……大漠王即是河西走廊一带整个丝绸之路上的巨商同时也是悍匪。

他们垄断了整个东西的贸易。

这么些年了怕有近二十年了吧走在这一条路上的商队全部都要向他们交钱的因为除了他们没有人能即跟羌戎交好也跟咱们朝廷过得去。

二十多年下来据说他们已累积下了一股泼天的财富富可敌国。

他们的头子就是两个人莫失与莫忘。

他们本是对头后成朋友后成兄弟再到后来居然都抛了本姓姓成一个姓了。”

韩锷疑惑问她道:“可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他沉吟了下:“而且还是处心积虑的要杀我。

他们计划得大是周详不象是随便出的手。”

方柠却叹了一口气:“不是他们要杀你。”

“而是曹蓄厚要杀你。

我之所以要与你同行有一半原因就是为了这个的。”韩锷一抬眼——曹蓄厚?

那又是谁?

只听方柠淡淡道:“曹蓄厚其实该说他是东宫太子少傅曹蓄厚。”

她叹了一口气就是在这荒野大漠也逃不开那些人世纠缠的:“你想必也知道东宫太子与当今宰相仆射堂之间的恩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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