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颓波难挽挽颓心(3/3)
那老人今日所吹的乐调却颇不同于陇中之声隐有楚音韩锷细辨之下却是已经被他翻改重度过的《楚歌》。
当年的垓下一战那所有剑拨驽张的勇力经过千百载早已消散入了那老人埙中却只剩下一抹苍凉与白骨尽处、战旗颓朽后的凝咽。
他两人坐处相隔好有数丈。
好一时却听得城内的匠人市民已多收了生意吃罢晚饭城里乐声一时就迭次响了起来。
那老人的埙声夹杂在里面朴旧得似有些孤僻。
他又吹了一会见城中渐闹一笑收住。
人却并不走举头望向北方似乎在怀想着什么。
半晌只听他废然叹道:“客人可是从长安来?”
韩锷一愣知他是说与自己的便点点头。
只听那老人道:“不知客人可也觉出这城中乐声近日大有些不同了?”韩锷愣了下点点头、又摇摇头。
只听那老人道:“乐为心声。
近日来这城中乐声似乎都也显得仓惶浮躁了。
看来那边塞之急羌戎之乱不知不觉已混入此地百姓的生活了。”
察音而知世变——韩锷疑惑地看了那老者一眼他不是不知道自古就有此说但他音乐修养还远未及此听来也难全信。
只听那老人慨然道:“先侵榆塞、后屠石堡生民千数、牛马万计一旦兵来、尽遭其害羌戎之乱、为祸甚矣!”
韩锷近日居于天水无心之中也听闻得些时事。
也隐约得知自前年以来羌戎之势复起后搔扰之害较往年更烈。
其侵扰已延伸过居延。
而半月以前榆塞一战在全无备战的情况下汉军关隘全失兵退数百里其后石堡一屠杀民万数掠抢无算。
却见那老人仰天一叹道:“关中朝廷却至今坐视不理还想着凭借当年以和亲之策联合的居延王之力就可以消此兵灾。
嘿嘿他们却没想到居延王早已老迈了如何镇抚得住那些羌戎之人?
而天骄乌必汗又岂是寻常人可以抵挡的?
至于朴厄绯一女纵姿质纵得其之力联姻而成塞外十五城多年之好却当得起羌戎那强弓利箭带甲十万之众吗?”
韩锷心头一奇难道他说的是祖姑婆提过的朴厄绯?
却见那老者已站起身来废然长叹道:“昔时飞箭无全目今日垂杨生左肘……”
韩锷看向他胳膊上却见他左边肘上隐隐似生了一个大瘤。
那胳膊似乎折过现在看着还有些畸形——‘垂杨’即是柳柳与‘瘤’的音同所以那老人才有这样的长叹吧?
听他口中意味似乎当年也曾金戈铁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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