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欲把一麾江海去(3/4)
韩锷在耐着心思与众人应酬之际回眼看到了他的乖样心头忽忍不住暗生一笑:不说别人怕不知道这小孩儿平时背里地哪有这么乖过了?
他心里微生怜惜倒没了平日里厌与人交往的不耐只觉得这世上就算好多东西都是虚面上客套的、假的、不切实的但毕竟有一些东西还是好真好真、值得人永永远远将之珍惜的。
他一把揽过小计的肩藉机借着他隔开些那此让他不耐的客套抱着他肩走进酒肆。
只听一人道:“倒底是韩兄这下可是代兄弟们出了一口鸟气。
那紫宸中人一向眼高于顶视我洛阳城中豪杰如同无物咱们看着皇上面子一向忍他们好久了。
倒是韩兄让他们碰了一鼻子灰去好好好!”
说着那人就拍了一下韩锷的肩膀。
韩锷笑看了他一眼却是洛阳城里哪个镖局的武师。
小计在旁边偷眼促狭地望他一笑韩锷的手就在他肩上狠捏了一把口里笑道:“岂敢岂敢惭愧惭愧。”
小计吃疼却不敢叫出来只是脸上笑意更欢了好象拥有了和韩锷分享的小心绪和小秘密似的——人生、人生好多小小的快乐小小的亲匿就是在这不经意的小动作里建立起来的。
那是彼此心头共有的一个小小的世界虽说不大虽说狭小但那却是唯一彼此可以一寄心灵并以之抗拒身边外物、蜚短流长的唯一的一点默契与互许了。
韩锷无奈入座座中传杯流盏喝起酒来。
却听另有一人道:“人生自古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
韩兄韩兄你真可谓是一个情种呀。”
这话响起时满座寂了寂。
人人都知韩锷与方柠的行迹故事却没想到却有人陡然不管不顾地提了出来。
倒要看看韩锷是何反应才好接话。
韩锷心中一堵实在是不耐烦再接口了但他面上浅浅地含着笑低头把酒没有说话。
心里却极厌恶地想到:这算什么?
说话人自己也不觉得唐突吗?
那思念那愁烦不管怎么说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倒不劳人将之挂在嘴边以为谈资了——以为这枯窘生活中难得可以兴高采烈拿来东涂西抹以增兴味的艳彩。
但他口里什么也不会说因为他知道好多事毕竟是一沾尘凡质色俱变的。
不论当事人付出的是怎样的真心旁人也不过是一场好笑一场玩闹吧?
他耳里似乎又响起了董家酒楼下吕三才临去时的话更忽然明白区迅如此大张旗鼓地召集众人送他之意了。
他要借自己之力驱赶紫宸插手洛阳城之事已成功他洛阳王府的人现在只怕才是最不想自己留在洛阳城中的。
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相送甚或承他之情给自己的相思苦念也戴上一顶“祟高”的帽子。
那是要逼自己祟高得永远不好与方柠再会永远不再进这个洛阳城。
想到这儿他不由一耸双眉:嘿嘿韩锷韩锷——你虽情非得已偶陷畸恋偶隐别情但也并非就可以把自己一生就这么授人以柄了吧?
韩锷心头冷冷地想:其实他们所谓的“情痴”与吕三才所云的“奸夫淫妇”又有什么不同?
如果有人直言以道德伦理夫妇正伦之义将韩锷当面责骂韩锷虽不见得汗流浃背凛然受教——因为他并不以此情为耻却也会多多少少敬他一份有以守道有以自处的尊敬。
而那些无论以“情痴”二字评之还是以“奸夫淫妇”二字非之的人韩锷却对之唯有苦笑全无尊敬。
因为他知道这些评语只出于他们目前的利益——真正对于大多数功利中人而言这世上又何所谓道德?
道德不过是他们随时可用来称赞同利之人打击争利之人的一样武器罢了。
那样的口碑不过是随时会变的。
所以盖棺乃得定论——因为只有死人才会与活着的人再无利益之争。
也只有死人才能期待可以获得生人永远不会获得的一份公允。
只见区迅不愿见场中冷场已马上接话笑道:“最难能的是韩兄乎情止乎礼仪。
这一份高慨就不是世人所及的了。
来来来不说这些烦心的了大家喝酒大家喝酒。”
满座之人重新把盏。
韩锷这时见无人注意却把一双眼向门外送去。
门外尘路蜿蜒地广天高就是整个天地了。
他心里冷冷地想:不必以什么‘名缰’缚我!
我韩锷要走时只会为自己而走要来时却是什么也挡不住的该来时还是会来的!
因为那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原无必要演出什么一段非要在你们眼里觉得合适中允的“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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