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旋见衣冠就东市(3/5)
难道这“难”与洛阳王还不相干?
一时韩锷也不知道古卓这顿酒的深意到底是逼是激、是留是送了。
天将破晓前的那一刻夜色却比什么时候都还显得深重。
韩锷独自徘徊于皇城之内韦府大宅外。
他一个人趑趄踟蹰于高墙之外已整整一夜了。
住也不得住行又如何得行?
他屡次想跳入那高墙之内以他的久负盛誉的‘踏歌步法’不出一丝声息的跃入不惊起一点风吹草动原本不难。
但似乎有一堵无形的高墙横亘在那里阻隔住了他。
夜很长但对韩锷来讲它算长吗?
总是临行前的最后一夜了就是伤情那贴心贴肺且近在咫尺的伤情也只这一夜了这夜还长吗?
以后的伤情哪怕忧苦何深也是天涯海角。
韩锷甚至宁可这一夜可以无限制地伸长下去把这一份心情哪怕苦痛迷乱——但毕竟还算近在咫尺、近得觉得一握手就可以延揽入怀的夜延伸到永远。
他怕想起以后的日子因为他最怕的甚或已不是伤痛而是怕当所有的轻吟浅笑都已远去日子的尘灰慢慢积累到心头到最后的最后自己剩下的只是茫然而没有爱了。
痛怕什么?
他怕的是麻木。
这个世界爱与恨从来都不互成反面它们的反面都是——麻木。
那后园里的一座高楼楼顶的灯火熄得很晚熄时已近四更天了。
方柠你又为何又不眠到四更?
他想象着方柠的日子那么多家小僮仆亲眷故旧恶争险斗世路倾覆都要她以一个女子之身加以照应的。
外有父兄内有公婆老小还有……族人部曲侍女佃户与她的……丈夫依赖她的人正多。
她如倒了却有谁能接手加以操持吗?
想起这些韩锷的心头就不再怨了。
可这怨也无从怨的心境只怕反而苦过还有些东西可怨。
无怨之后只有绝望那睁开眼看不到头看不到夜尽处的绝望。
她没来——但你要她如何来如何与你放辔而去弃众人家小于不顾并骑江湖?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缘和你一样孤身一人得持长庚得脱略如许的!
韩锷忽一咬牙他不能再等了。
他是男人要痛也只痛这一次吧!
以后的痛尽可长歌纵酒泪洒荒天。
这样的踟蹰不决只可偶一为之。
他不能容许自己没完没了的纠缠于软弱。
他身子轻轻一提‘踏歌步’施为之下手在墙头一攀然后身子一翻已点尘不惊地跃入韦府后园之内。
他脚下绝不迟疑直向那高楼奔去到了楼底身形重又展起逐层而上直至跃至最高一层。
到了那窗外他才略略迟疑了下但马上伸手把早已扯下的一块衣襟塞入了窗缝。
那衣襟上有字只短短几字:
不日有风波万务珍重
塞入后他身子一腾就要一跃而下。
可当高临风韩锷的心头忽猛地一惨:虽明知方柠所面困难重重自己也只能做到提醒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了。
可这一句话如果不说他却是万难安心地离开这个洛阳城的虽明知方柠对自己的险境不可能不知道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来提醒上一次。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