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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求诸流辈岂易得(2/4)

可今日一见之下他才明白祖姑婆那日说话的口气为什么会那么微婉:

“如果单论他的九阍九阙之术百害不浸。

当日我以‘慈航愿力’都不能一摇他的心志这世上要想击破他的九阍九阙之术只怕万难了。”

祖姑婆话外的意思是什么?

是不是她早已料知俞九阙为吊皇上之命动用“存亡续断”之术后一身功力已损耗大半?

韩锷第一眼看到俞九阙就只觉得他外表虽定定的但镇定的外表掩饰不住他内心的疲惫。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以他的性子会容忍大金巴喧闹这么久而没有及早出手。

连自己都可以看出他的中气浮动心意不稳了大金巴又怎会看不出?

见俞九阙不答他急又说了声:“你不能去。”

俞九阙面上的神色很严肃他扫了韩锷一眼他们两人正立在那空场不远的一个小山丘上场中局势一览可见。

只听他淡淡道:“我不去谁还能阻他入宫?”

他低低叹了口气:“可惜当日尊师只败退了小金巴。”

虽只淡淡一句但韩锷自识俞九阙以来还是头一次听到他叹气头一次听到他这么一句有些沮丧的话。

他有些惶急道:“但你去又有几成把握?”

俞九阙一扬眉:“如果还是一年多以前我自有五成把握!”

韩锷一怔身边长庚无故自鸣俞九阙却扫了他一眼:“怎么你身为朝廷北庭都护大员又身不在‘儒释道’三宗之内就算你剑术卓异就可以一逞威风吗?

嘿嘿今日之事你是无由出手的了。”

韩锷心头恨恨:“我可以刺杀他!”

※※※

大金巴一升座场中那初升的朝阳的阳光一刻之间似乎就凝静了。

一缕缕金线在他的愿力直浸人心的感召之下直如佛国金光。

内圈的诸僧侣人人讶然有自持之心的高僧释侣只觉心头一阵恍忽几不可自持。

那些善男子与善女子也心中默诵起来。

连外圈看热闹的众人也一个个声息忽哑。

他们静静地望着这空场青山微风煦日与不远白马寺檐头屋顶那反射出的一点点金光只觉一股“彼岸”的威严华美就这么压上了人的心头压得他们也说不出话来。

渐渐场中声息俱绝有不甘心的人还想说笑一二以破岑寂。

洛阳城中面姓是不惯于这么严肃的除了在那明知其为虚伪的朝威之前。

但一刻之间“彼岸”似乎就生生地在大金巴的愿力感召之下被拉到了“此岸”那还是一个虽看来华美但——但不皈依必遭雷殛电劈的彼岸。

那虚华的宝相慈悲华美可那慈悲似是因为他坐于深渊之上(一路看小说网,)以无穷的苦难恐怖威猛凶悍的难测之力为其背景的。

场外圈的人也感到了那种威严肃压那“彼岸”凭空而来似是在瓦解着你身遭的一切所有的闾巷笑语操持劳作在他看来不过是可笑的营苟。

那本着看热闹的心思来的百姓心中忽升起一丝惊怕。

大金巴却没有开声而是他的弟子先带着一干善男子与善女子做起《法华颂》来。

声音一起佛国具像那不远的白马寺那些坐着的僧侣那些百姓心头的畏惧……种种种种都被大金巴的愿力所催慢慢构就成一个威严华美已极的具象佛国来。

而此佛国之外一切俱中虚幻。

已有人忍不住慢慢地跪了下来一人即跪不时就有人效仿场中一时黑压压慢慢低了一片。

王横海勉力自定心神:你凭什么来告诉人何种为真何种为幻?

但他的疑问只局于胸间身外寂默无声只有佛诵。

在那佛国光辉下一切都哑了。

但不久场边的人群忽起骚动似有人在那佛国梦中被惊醒过来一般。

只见一个黑衣长氅的人披襟行来挟在身边的仿佛是九城九阙的凝实厚重。

他的行动似无声的又似笨象行地一声声沉厚厚地在惊觉的人心头响起一声声踏实。

在他那沉重的脚步之下那所有的“香象渡河”只不过是一个骗人的幻梦。

只有沉沉的劳作沉沉的秩序垢腻已久的城池才可真正踏实的承载与荫蔽那一场真正的生民欢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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