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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8/26)

现在应该是夜晚,天花板上三条链子吊着的瓷灯罩散发着光,灯罩边缘交错点缀着橙色和蓝色的小灯。

我望着天花板,灯罩仿佛就是一个开着的小舷窗,四周的小灯从里面探出来,像布娃娃的脑袋似的,只是这脑袋十分逼真。

其中有个头发蓬乱、戴着游艇帽、系着弯弯的弓形领带的瘦男人,不停地说:“先生,你的牛排是要三分熟还是七分熟呢?”

我抓住粗糙床单的一角,擦掉满脸的汗,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穿着绒布睡衣。

我把光着的脚放到地板上,触地的时候双脚没有任何知觉,没一会儿脚开始感到刺痛,接着便跟踩在针尖上似的疼痛无比。

接着我的脚能感受到地板了,我扶着床沿站起身来,走了几步。

耳边有个声音,很可能就是我自己在自说自话:“你得了震颤性妄想症……你得了震颤性妄想症……你得了震颤性妄想症……”

两窗中间有张小白桌,桌上摆着一瓶威士忌。

我走向桌子,上面是一瓶加威士忌酒,只剩下半瓶。

我拿起酒瓶,猛喝了几大口,然后又放回桌上。

酒的味道很怪异,就在我意识到酒有问题的时候,我看见房间角落有个洗脸池。

然而还没到池子边,我就开始呕吐了。

我重新回到床上躺着,吐完之后整个人都很虚弱,不过看东西倒更加真实了,不像之前那样云里雾里。

我能看到两扇窗中间的栏杆,厚重的木门,除了那张小白桌,屋内再没有其他家具。

此外还有个壁橱,橱门是紧闭的,大概是锁住了。

屋内的这张床是病床,在床上人放手腕的位置,有两根牛皮绑带,我知道我是被关在某个监狱病房了。

突然,我的左胳膊一阵疼痛。

我卷起宽松的衣袖,看到手臂上面扎了五六个针眼,针眼周围都黑一块青一块的。

那帮人为了让我安静下来,给我注射了这么大剂量的药,搞得我都得震颤性妄想症了。

这也能解释清为什么之前我会觉得屋里有烟雾,以及天花板的灯光有小脑袋了。

那瓶威士忌很可能就是其他某个人的解药。

我又重新起床下地,在屋里走着。

过了一会儿,我去水龙头那儿喝了点水,咽下去后没有吐出来,我便又多喝了点。

半个多小时后,我恢复了不少,已经有力气跟人说话了。

壁橱的门关着,椅子对现在的我来说又太重了。

于是,我便解开了床,将床垫推到一边,下面有螺旋弹簧,每根弹簧大概有二十二厘米长。

我花了半个小时,费了好大劲才拆出来一个。

我稍微休息了一下,喝了点冷水,然后走到门的铰链那侧,放开喉咙大声喊道:“着火啦!

着火啦!”

我站在原处等着,没过多久,门外走廊便传来了脚步声。

我听到钥匙插入锁孔,门开了,进来的是之前那个穿白色外套的矮个男子,满脸愤怒,眼睛看着病床。

我用螺旋弹簧朝他下巴砸去,趁他跌倒的时候又对着后脑勺猛击了一下。

我掐住他脖子,他拼命反抗,我便用膝盖压住他的脸。

他脸疼不疼我不知道,我膝盖倒是压疼了。

我从他屁股右边的袋子里掏出警棍,然后反拧钥匙,将门反锁。

钥匙串上还有别的钥匙,我用其中一个开了壁橱,找到了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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