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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章 老警察的‘脸面’(2/3)

以强光和反复询问的疲劳战术削弱嫌疑人的意志,是个很老套的方法,但却非常有效

可惜对于成为初巫,并且即将突破的张黎生来说,这样单纯的意志力折磨却已经很难奏效。

20个小时后,长时间的审讯和整整四盒香烟的毒害,让杨正奇声音嘶哑,昏昏yu睡,而他的对手却还是初来时的平静模样。

陪着杨正奇演戏,装模作样写审讯记录,实际却是询问记录的是个刚从jing校毕业不久的小伙子,他趁着又一轮问题提完,杨正奇又点着一根烟的时机,疲倦的小声提醒道:“杨大队,我现在相信这个小子绝对有问题,就算是几进宫的老手都没他那么耐磨。

可现在二十四个小时马上就过了,要再羁押他的话,就要办理正式手续了,咱这是少数民族聚集县,他是苗圩人,案件又这么大,手续违法的话…”

“还有多长时间到二十四小时?”

“四十分钟。”

杨正奇想了想说道:“你再坚持一下,通知董林进来接着问,我出去办点事。”

站起身时,酸麻的双脚让他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使劲跺跺脚,杨正奇走出了第一审讯室。

屋外阳光有些刺眼,他用手搭着遮阳篷,在楼道里来回踱步,思考着该拿张黎生怎么办。

理智告诉他,除非拿到非常详尽的口供,并根据那些口供,寻找到一些间接证据形成证据链,否则很难将张黎生定罪。

而且张黎生瘦弱的形象、刚刚丧父便遭到入室抢劫的案件起因、刚满十六岁的年纪和美籍华人的身份,更是会将这个‘很难’,变成‘根本不可能’。

但心中一直以来坚持的‘法律即正义’的理念,却让他很难做到平白放过一个杀人嫌犯。

尤其接触的时间越长,杨正奇就越觉得这个嫌犯在羸弱、内向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残暴而麻木不仁的心脏。

而且正是因为他的年轻,这次犯案又是事出有因才更可怕,如果不经任何审判、惩戒就让嫌犯获得ziyou,他很可能就会变成一颗可以长时间游荡于社会中的炸弹,压抑的时间越长,一旦遇到诱因,爆炸的后果就越可怕。

两难的抉择让杨正奇紧皱着眉头,下意识的又摸出了一颗香烟。

“咋地又抽上咧?”一个爽朗的声音打断了杨正奇的思路,同时他嘴边的香烟也被人一把夺去。

杨正奇回过神来,这才发觉一个头发花白,jing神矍铄的老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正把自己的香烟撅断,急忙喉咙嘶哑的问道:“禾局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分管刑侦,就因为明年三月退休,就不能来刑jing大队咧?”老人笑着说。

“那哪能呢,随时欢迎你来指导工作。”杨正奇勉强笑笑说。

眼前这个只有初中学历,十六岁接班成为刑jing,凭着能破案,硬生生做到佢县公安局副局长的苗圩老人,是他在川西公安系统内,寥寥三两个真心佩服的人之一。

否则凭他的背景,也不必对一个快退休的县级公安局副局长赔笑。

“你是大知识分子,指导工作可不敢当。

我来是问问,鸹窝村地案子好不好办?”老人‘呵呵’笑着,摆摆手说。

“不好办。”杨正奇实实在在的回答说。

“那你手上地人,有几成把握就是罪犯?”

“广胜向你汇报了?”杨正奇眉头一皱反问道。

“甭说别地,你手上地人,有几成把握是罪犯?”

“90%以上。”

老人沉思一下,压低声音说:“不就是个美籍华人吗,当年美国鬼子都让我阿爹打跑咧,如果我帮你顶着压力,你有几成把握把他送去大牢?”

杨正奇沉默不语。

“一两成总有吧?”

“老实说,禾局,我1%的把握都没有。

而且这个压力,恐怕你也顶不住。”杨正奇苦笑着说。

老人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毫不犹豫的说:“那就放人,马上放,立即放,我命令你放。”

“禾局,您这是何苦,我不用…”愣了一下,随即想明白老人是为他开脱责任,将释放张黎生的决定揽到自己身上,杨正奇紧皱着眉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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